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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文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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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非常精彩的介紹,我們至少旁邊三個人一個人可以有一張吧。非常謝謝俊志這麼華麗的一個介紹,我是真的覺得,好東西要讓很多人知道,所以美玲等一下要不要再來一回。李孟熙導演他中文其實不錯,剛才他非常謙虛,剛才他其實蠻多都聽得懂,除了一些大概比較誇張的語言,可能會有點問題。李孟熙導演他自己身分經驗就蠻特別的,他是加拿大人,拍同志電影,在美國,然後洛杉磯的主題,現在到台灣來,已經來過很多次了。現在請他和我們分享一下他的一些經驗。Chinese,
English, or bot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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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孟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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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would try to
speak Chinese,我的國語真的講的很差勁,真的。上次我第一次來台北時,I
break up with my boy friend,和我的男朋友分手,so
it was not very good experience。我的background是有點complex的,因為我是加拿大人,但是我在香港長大的,現在住在美國。[以下由主持人林文淇現場口譯]1992年從大學畢業,一開始是拍一下比較屬於同志的實驗電影,因為那些同志的實驗電影所以可以參加很多的影展,其實十年前剛才陳俊志去的那個蒙特婁影展,其實他也去了,那時候他剛從柏克萊大學畢業,然後就拍了一些電影。從柏克萊大學畢業之後,他到UCLA念電影研究所,他和Justin
Lin有一些合作,他的第一部片子就叫做Shopping
for Fangs,Fangs就是蛇的毒牙,我們叫「獠牙」。這部片子比較像是亞洲人的喜劇,比較屬於X世代的年輕人生活的喜劇。Justin後來去拍了一個Better
Luck Tomorrow《暴力麻吉》,去年有到台北電影節,他自己則是做了一個比較個人的同志電影,就是《漂流三部曲》,他認為他自己整個創作的經驗,大概都是非常低成本的電影製作。他剛才有提到,因為《漂流三部曲》讓他受邀到很多影展,他本來是希望能夠拍校園恐怖片,他說現在Justin
Lin已經可以拍一億美元的電影,他竟然淪落到台北來。這三個禮拜對他來講,也許正好可以思考一下,是不是他自己的事業方向,是不是需要稍微調整一下。因為在整個他的成長經驗中,恐怖片是他很喜歡的一個類型,所以他一直希望有機會可以拍恐怖片。他說整個Ethan
Mao《志同盜合》,英文片名,就是裡面主角的名字,叫Ethan
Mao,姓毛。他說這個故事其實是他自己的妹妹,被他的繼母趕出家門,所以他把他自己放在他妹妹的角色上,他想說,如果像妹妹那麼年輕,是一個同志的話,被趕出家門,他可能會發生什麼事情,會有什麼樣子的感受。他剛才是有特別提到,其實在全球,很多的、非常多的小孩子、年輕的同志,一旦被父母親發現後,其實是被踢出家門,所以整個電影的前半部比較是屬於他自己個人經驗的家庭問題,後半部比較是進入幻想的部分。就是說,他去想像說,如果這個被趕出家門的小孩,他其實非常非常地憤怒,有很多的怒氣,回家想要去討回公道的話,希望父母親可以聽他講,因為他自己剛才在講的時候說,很多父母親其實不太聽小孩子講,所以可能會有一種衝動,想要把他綁起來,希望他能夠聽你講,比較像是一個我們台灣翻譯成驚悚片,這樣的一個類型的電影。其實很多年輕的同志或是同志小孩,可能因為性取向的關係常常會有一種壓力好像要特別乖,對人要特別好,可是這個會有的一個問題是,如果你受氣的時候,這個氣要怎麼發出去,所以在這個片子裡面,他把他定義成有點像是同志的反叛電影,就像James
Dean(詹姆斯•迪恩)的《養子不教誰之過》,大概是屬於那樣類型的電影。所以他是有點想要透過這部片子,對於可能是跟比較年輕的同志說,其實你不需要永遠都是這麼乖,其實像片子裡有一個劇情是,當別人拿刀子嚇著你的時候,你其實也許就拿起槍,跟別人講說,如果你再過來,我就開槍。也許透過這樣的電影,可以讓年輕的同志可以比較有勇氣可以跨出去,可以做很多很有趣的事情,譬如像說,拍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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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文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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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想我們大致上先這樣子,先謝謝三位引言人。我們這裡有一支麥克風,所以各位如果有任何問題想問任何一位,或有比較一般性的問題,我們等一下都可以請他們回答。原則上我們可能還是先由三、四位朋友,如果有問題先問,我們再請他們一起回答。
問題與討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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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會者: |
我現在在UBC大學唸書,想要問李導演,其實你的文化背景是很多元的,加拿大其實是很強調多元文化,所以我想問說,多元文化這個概念,怎麼影響到你在拍攝電影,包括政策上面等,怎麼去決定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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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孟熙: |
我對於所謂身分認同的政治,就是剛才講的identity
politics,我認為常常有時候,會被拿來當作是分族群的一種方式,我覺得這樣其實是限制蠻大的,我自己比較希望能夠把身分認同當作橋樑一樣,其實你就是在不同領域和區域,可是你的身分是可以幫你去跨越、去和其他不同群的人可以去作連結,譬如說作為一個亞裔的同志導演,我就可以同時去和亞裔和同志去作溝通。我覺得這不只在心理上面要去做這樣的一個思考,同時也許也可以是一個在市場行銷上非常有利的工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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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會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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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請問周美玲導演,就是因為《十七歲的天空》和《豔光四射歌舞團》很近,難免會被拿來做個比較。因為我覺得《十七歲天空》好像就是在各個國家的都市場景都可能會發生類似這樣子的東西,我覺得《豔光四射》就是很有台灣草根性的感覺。就是說,怎麼會想到和電子花車做個結合,當初怎麼會想要做這樣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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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美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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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子花車很美,然後我也喜歡檳榔攤,走在台灣的公路上,因為拍紀錄片,所以經常在台灣四處走來走去,很多公路我都很熟,比如說省道那些。每次走了很久很久的路,你覺得很累的時候,如果你看到黑暗馬路的盡頭有一個繽紛的檳榔攤的時候,你就會覺得,那真是世界上最美麗的櫥窗呀。然後從裡面婀娜多姿走出一個美女,不管她美不美,會有恍然一個錯覺覺得一個美女走出來了,都會讓我興起更溫暖的感覺,黑暗中的溫暖。所以我一直喜歡拍黑暗中的溫暖和繽紛,或者說粉味,朋友都笑說,妳喜歡的根本是粉味,我也承認。所以粉味這種東西的確非常local,而且很有台味,我很喜歡。可是很多像這種東西,也許就直說,也許不太容易被搬到檯面上,或不太入流的,可是我一直覺得台灣文化裡有她自己的特殊性、主體性、甚至美感,是我們不懂得如何去發揮她的特殊之處。又比如說這部片子裡,電子花車最常出現在哪裡,喪禮,除了廟會以外,就是喪禮出現最多。你會覺得最突兀的,其實是衝突感最強的東西,又很繽紛、很華麗,你好像覺得她很低俗,但是又能表達我們對死者的哀悼,對死者一種奇怪的狀態,那應該不叫哀悼。可能就是人同此心,心同此理,認為說我喜歡,死者大概也喜歡,反正死後的世界那麼寂寞,然後我用電子花車送他上路,這是一份心意呀。你可能覺得不夠莊重,問題是,那看你怎麼看,莊重是誰的觀點,是比較知識份子的,我一向不愛讀書,我就這樣子,我就不會去採取這樣子的觀點。所以我會一直在片子裡援用這樣的元素,這些粉味呀,這些民俗的東西。又比如說超渡這樣的事情,在《豔光四射歌舞團》裡面是一個主要的事情,表面上超渡的是亡魂,因為這是一個關於愛人死去的故事,表面上這些扮裝皇后用一些歌舞的方式在超渡這些亡魂,但是事實上她超渡的是自己的愛情,她的愛情lost,已經不可能再回來了。她在超渡自己失落的愛情、失落的人生。那為什麼台灣人那麼愛超渡孤魂野鬼,孤魂野鬼又不是妳的祖宗八代,你愛他們嗎?其實台灣人有一個很奇怪的現象,其實她在做這些舉動時,其實是在超渡自己的心靈,讓自己的心靈沈澱下來。那我們都覺得台灣人做這些事情很無聊,我不知道用什麼角度,反正我們從小就批評做這些事情很愚蠢,可是比如說我在拍《極端寶島》的時候,有一個妓女,我們基隆港邊有個妓女,在七月半,因為中元普渡,基隆港最重要的一個慶典就是中元普渡,就是祭拜孤魂野鬼,那個妓女也照樣要祭拜孤魂野鬼,就是普渡,她就邊拜、邊燒冥紙,邊說,唉,我也不知道我這一生是人還是鬼?你可能覺得這不過就是一個妓女的感嘆,但是,人活著和鬼有什麼兩樣,對我來說,這真的是一個關於跨界。對我來說,生和死不過只是一口氣的差別,性別也是你怎麼認定的差別,都沒有什麼太具體的界線。但是我們會需要儀式的東西,儀式這東西完全不科學,但是是我們精神上需要的一個東西。這些東西是為了什麼,他一定有一個精神厚度在,那麼多人在做這些事情,那麼多人愛看檳榔西施,我是說一定有一個精神厚度在,問我們瞭不瞭解人性,瞭不瞭解這一切到底怎麼回事,而不要急著去批評他。那我的工作就是試圖把這些東西的深度挖掘出來,然後用電影的形式把他傳達出來,我不曉得能傳達出來。所以有些人覺得怎麼那麼local、那麼低俗呀,又覺得怎麼那麼不低俗,好像不曉得為什麼,我也說不很清楚,能說的也就只有這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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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文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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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曉得各位還有什麼問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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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孟熙: |
I have a
question for Mickey。你為什麼會選擇紀錄片這個形式,因為我覺得我自己對於紀錄片在剪接時,有那麼多的底片需要看,那些素材可能就會讓我自己睡著,我想問問看Mickey為什麼會選擇紀錄片,而不是一般劇情片的形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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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俊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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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身上作為社會運動者的色彩是非常強烈的,所以選擇紀錄片這個類型可能就是命中注定,就是怎麼講,台灣的社運的發展的光譜,同性戀人權運動可能是排在優先順序的極後面,也就是說,父權和異性戀強迫機制的那個壓力,能讓同志人權漸漸得到平等的釋放的程序,同志是排在蠻後面的,我想Quentin在問這個問題的時候,因為我在紐約也待了三年,跑影展也跑了一年,我覺得身為台灣的電影人、台灣的queer,我有一個很深沈的悲哀就是說,台灣同性戀平權運動的繼承的資源,比起西方國家太辛苦、太可憐。所以非常多第一線的同志運動者是很犧牲的,我想犧牲和得到歷史上正義的平反的程度,是其他社會運動者沒有辦法想像的,例如說政治上的反對黨運動、環保運動等,現在都已經進入廟堂,例如說原住民運動、婦女運動,而且得到非常大程度的資源的比較平等的分配,但是同性戀運動到現在為止,我覺得還是很辛苦的。我雖然是中間自私地為了自己的創作,這幾年我比較沒有做同志運動,但是看到很多還是在第一線犧牲自己的那些姊妹們,我覺得我自己是很自私的,所以Quentin的問題,我覺得我第一個思考是說,我選擇紀錄片這樣一個比較樸素、比較不華麗的類型,事實上是切合作為社會運動者的那個部分,那個很大的認同的推力。舉例來說,因為我剛剛以非常購物頻道的方式,介紹了,我事實上是從同運認同出發的三個作品,《美麗少年》、《幸福備忘錄》和《無偶之家》。事實上,影片中涵蓋的隱形的電影的劇情,我想就是這十年來台灣同性戀人權運動所有曾經思考過的,所有曾經用力過的人,都會感受到的。所以,我在這點上可能就是不太自私,就是說,我沒有辦法自私到打造自己的影像夢,也就是說我的社會運動者的部分,強於我作為一個film
maker的部分。因為大家都在講自己的片,我趕快來補一下自己的時間。所以就從這個部分開始講,其實我非常不適合和老人家相處,因為我的注意力很短暫,所以你說要看這麼多底片,以我這麼騷包的個性,我是沒有那個耐心,更何況和老人家相處。所以剛才林文淇老師講到的一個部分,就是這個片子拍了五年,在第二、三年傳出了一個中國時報就一整版做了一個很負面的報導,說什麼同志教父和同志導演反目成仇之類的,合作終止這樣。對我來說,那是一個很neutral,很中立的事情。就是說,我跟他相處不來,我跟他合作不來,合作一個計畫不成功,是很常有的事情,沒有什麼好講的,就是大家理念不同。他對紀錄片的看法是覺得歌功頌德,要說他多偉大。我對紀錄片的看法是覺得要尋找心中某種我認同的形象和fiction,那我們觀念不同那就算了,可是影劇版就很誇張,一定要搞成這樣,一定要蔣姨和阿嬤互撕頭髮他們才爽這樣。所以那樣的影劇版毀滅性的報導,事實上就造成紀錄片田野信任的中斷,就是說,我整個都得要重頭來過一次。所以我最後講說,壓根我的個性特質不適合拍老年人,因為我的注意力很短,我很喜歡笑中帶淚,片中要女丑就對了,因為我喜歡走那種利菁麻辣天后宮路線。老gay的生命基本上有太多的壓力和難言之隱,是我這種比較華麗時尚的年輕gay沒有辦法瞭解。但是我還是拼了老命,就是五年蹲點,做完了這個片。所以可以想像,Quentin在問這個問題的時候,為什麼一個那麼不適合做這樣子,需要很大的耐心的,我真的是極大不適合,為什麼我願意做,答案不言可喻,就是因為台灣願意做同志運動的人太少,台灣自私的gay和lesbian太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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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文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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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可以順便問一下,就是說,像這樣的片子,公視播完之後,他可能的生命和發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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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俊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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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是一個獨立製片的女強人,所以我有自己的打算,時候到了會公布,是商業機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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