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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我是李明璁,那麼覺得坐在這邊非常有趣的是說,在這邊很多應該是學生,研究生都有。那麼我覺得每個人的身分,除了做一個迷文化的關心者外,我們可能或多或少都是一個迷,那麼我們一輩子都在迷戀著很多的事物。那麼我講一小故事喔,就是我在作田野工作的時候,然後其實我曾經去一個家庭裡做拜訪,是在眷村的一個家庭,然後那個爸爸,我去的時候,他請我坐在客廳,然後本來他的女兒,也就是我的重要受訪者,其實兩個都是我的受訪者,主要一開始我是跟他的女兒接觸,他女兒是個大學大三的學生,然後他女兒原本在看日劇,結果她爸爸就把遙控器拿過來,就開始罵了,說看這個有什麼好看?你已經念到大學了,還在迷那種東西點點點點點,因為他大概想說我獲取了博士喔,那麼看到她女兒這個樣子,好像非常非常不禮貌,人家來,她還在看日劇,他沒想到其實我也蠻愛看的。然後他爸爸一把把遙控器搶過來之後呢,他就說進去、進去,不要在這邊,看這什麼爛劇,那麼他女兒就悻悻然的離開,進去房間。我就繼續坐在旁邊,他爸爸就把他轉到全民開講,那次轉到某個新聞台,那時連主席正在講話,然後他爸爸就說,他爸爸就開始跟我說,你看看啊,這個樣子他有當總統的樣子嗎?你看看阿扁他什麼樣子,什麼什麼的就開始講,他爸爸幾乎就差沒有跟著宋楚瑜一起喊「凍蒜、凍蒜」,這樣的激動喔,這麼樣的迷。OK!前一刻他趕走了迷,後一刻他自己的迷上身,我當下看到一個非常有趣的對照喔。 我們看到這個社會裡面喔,每個人都在迷戀某種人事物,但是某些迷它是被限制化了,換句話說,它是已被接受,那麼某些迷是被排除了,相對來講喔,我想他的小朋友一樣會悻悻然的在房間裡面說,你那宋楚瑜有什麼好迷的,老頭子一個醜死了,比不上我那日劇裡面的人!你會發現喔,事實上這邊有一個很重要的特色喔,就是說我們必須把迷回歸到他的本質性來講,迷的一個深層的文化心理的,他背後所欲求的是什麼。那麼剛剛三位談到的一些,我個人認為非常有趣的,我把它做一個小小的歸納,我們會發現迷有三個非常重要的特質,一個就是你會發現他不只是一個情感的投入,他也是一種知識的投入。剛剛三位在談的時候,你就會發現他不只是情感性的,他是有強烈知識性的投入。那麼第二個是迷他不只是悅服、使用文本而已,還有一個很重要的特質是他一定是反覆的,如果沒有反覆,他就不成立。不會只有一次或者是單一的悅服的某一個文本或某一個人,他一定是反覆的。第三個是迷他絕對不是一個個人性的活動而已,他畢竟是一個社群性格很強的一種public display,他一定是一種公共性的展示,那麼所有的迷如果會有異議的話,一定是在這個迷們的意見交流裡面,他才會出現。所以為什麼我們一定都會用複數,我們講粉絲fans,我們不會講fan,粉絲一定要有絲,不能只有粉,那麼fans always是複數形的,透過這個複數,迷的文化意義才會出來,所以他一定是除了情感又有知識性的投入,除了一次很深入地閱讀,而且他一定是反覆地閱讀那個文本。第三個是除了是一個個人很沉浸在其中,他必然是一個社群性的,而且以一個社群性作為一種公眾性的展現。那因為這不是上課喔,所以不能這樣講下去,再講下去大家可能就會睡著,那我今天在想說在座的各位可能或多或少對迷這樣一個現象有一些了解,其實在我自己的研究經驗裡面,我在短短的15分鐘裡面,一半廢話一半作定義式的無聊的交代以外,接下來我想講的是我們自己觀察到四個我們在研究迷這個東西的時候,一個四個趨勢,那麼從這個趨勢裡面,其實也可以歸納出剛剛三位在談的東西。 第一個趨勢是我們開始從研究fans club 到fans community,那麼這有什麼差別,如果大家對於迷研究稍微有點涉略的話,我們會發現早期會研究迷這個文化的時候,他的對象,既然剛剛說他是一個社群性的話,那早期在研究的社群多半是一個很具體的club,比如說,星艦迷航記、朱門恩怨的迷等等,它是一個非常具體的俱樂部,歌迷俱樂部、影迷俱樂部,什麼什麼俱樂部等等。但是,到了今天我們會發現這樣的一個俱樂部的形式,換句話說,你必須加入某個迷的俱樂部,他有一定的加入方式,那麼那樣的一個俱樂部的形式,在現在慢慢的轉為一種界線不是那麼明顯的一個community,這個community是一個跨領域式的。我的意思也就是說某某,譬如說林志玲後援會,它一定是個club,它是一個你要加入那個地方、加入那個組織,你才會成為一個迷。可是事實上,從整個迷的一個趨勢,我們會發現它的那個社群其實越來越膨大。從face to face的這個團體、到報紙雜誌的專欄、到廣播電視的call in節目互動節目、到各式各樣的網站或BBS,我們會發現身為一個迷,他在實踐他的文化過程裡面,不是透過一個具體的組織,而是各式各樣的一個想像社群,那麼這樣的一個社群他其實提供了迷分享、討論協商、交換意見或者召喚其作一種認同,而且他提供了一個中介媒體的文本、閱聽人的接收跟各式各樣的文化消費。換句話說,那個社群是比傳統club更龐大的,而且它是一個不是那麼需要有一個嚴格的規則在那邊,我要怎麼入會,我才會成為一員,而是只要你參與了那個想像,你就在那個裡面,所以它是一個從club到community的一個概念。
那麼這個概念引伸出來的第二個,我把它叫organized fandom 到nomadic fandom,從一個組織性的fandom到一個游牧性的
fandom,那這個牽扯到其實是我個人跟其他已經屬於非常大師級研究迷文化的學者的一些對話,比如說John Fiske,裕棻的老師,他在提到fans跟ordinary audience最大的差別就是excess,就是過度,然後他認為fandom的主要特徵就是discrimination跟distinction,就是區分;換句話說就是區分迷跟非迷,那麼普通迷還是非常迷。那麼事實上後來有一整套研究都不斷地指出迷他們一定會形成一個界線分明的一個社群,那個界線分明用來區分我、我們是迷,他們不是迷,可是我發現現在在我自己的研究裡面,包括剛剛幾位有提到,尤其是小葉提到日劇迷這種東西,我發現在日劇迷這樣的一個概念裡面,迷不是以一個非常嚴謹的次文化的組織、組織性團體的面貌出現,而它是以一個界線非常不分明的想像團體,這跟我剛剛講的從fans club 到fans community是有關係的。那麼它的整個的culture practice 也會不太一樣,我的意思也就是說,這些迷的社群它不但是提供給本來自己已經自認為是很迷的人的一個空間,它也提供給還不確定他自己是不是一個迷,只是他非常、非常有興趣,他可以進入這樣的一個community。
那麼我直接舉一個例子,我們可以發現成為日劇迷的門檻,它是非常非常低的,而且任何人都可以自稱自己是日劇迷,所以迷開始是非常self-determined,是自我決定的,然後他同時也不是一個統治性很高的,不是說我們一群人必須看過10次的某某日劇,我才能稱為日劇迷。我必須每天花5小時在看日劇,這是沒有這樣的界線的,那麼當某甲說他是日劇迷的時候,他的過度性或者他的強度,可能跟某乙他說自稱自己是日劇迷是不一樣的,那麼這種nomadic這種游牧性的特質,他其實是非常重要的,他使得整個成為一個迷的門檻降低非常多,那麼人可以在這樣一個我剛剛講的從fans club到community,他會有一個非常自主的一個空間,那我們可以看到,不管是nomadic function或者是我剛剛提到的practice community,在剛剛中央情報局站長他提到的,在網路的世界裡面它特別的強,那麼網路作為一個中介的媒介,其實特別強的去實踐我剛剛講的這兩種特質,為什麼?因為網路它不需要很高的門檻或者是它必須要很強烈的界線,它必須要有很嚴明的組織規範。
那麼接下來我要談的第三個是迷的對象,也開始有些轉變了,就是我們通常覺得迷會迷什麼?通常是一個媒體的文本,一些音樂或者一齣戲劇,哪一個導演的電影,換句話說,迷的對象通常是文本,一個text,是contents,就是媒體的內容,但是事實上我們會發現晚近越來越多的迷,它甚至是在迷存在的contents,存在那個內容、文本本身的形式。上次我去演講時,有一位同學他跟我提到這個部分,我自己覺得非常有趣,那後來我這幾天有一些觀察跟想法,也就是說,我開始發覺,我舉個例子,比如說msn好了,OK那麼如果說msn迷,他意味著什麼,不過我們通常會去想到說使用msn這個介面,這個工具作為一個platform,作為一個tool,然後去交換、不斷的去交換意見,換句話說不是以那個內容本身不是以那個tool本身,可是有沒有人,事實上是有越來越多的人是在迷那個形式本身,這會什麼差別,也就是說當那個形式本身本來就不具有意義,形式本來就是生產內容,文本才會有意義,問題是後來有越來越多人迷那個形式本身,那他就必須為那個形式創造某種意義。我在我最近的觀察裡面,就會發現在各種新興的傳播科技裡面,迷上傳播科技,手機、網路的使用的介面,然後使用的各種通訊方式,那我們可以發現迷上這個科技、技術的、工具的、形式本身的迷越來越多,換句話說,不是只有內容、文本才會產生意義,連形式都會產生意義。最後一點是剛剛三位引言人都提到的,不斷去提到迷作為一個行動者,他的能動性,他的主體性,他可以對抗很多東西,他可以成就很多東西,可是相對的讓我聯想到,這其實是一個非常有趣的知識上的一個轉折,就是早期我們認為迷是被貼標籤的,我們總是認為迷是文化工業底下的一個victim,他是一個待宰的羔羊,到了晚期有一個很大的扭轉,就是我們認為迷是一個自由的自主的行動者,那其實這個是傳統社會學上百年來二元的一個對立爭論,就是結構structural跟agency的對立,那這個對立其實我們會發現從原本我們把迷看成是結構下的產物,後來把迷看成是一個自主的行動者,那事實上我個人認為,現在應該是過渡到下一個階段,就是我們應該讓兩者更辯證性的,就是迷既不是一個鐵板一塊,不是同質性的一群人,在這群迷裡面,有些人確實受文化工業影響非常非常大,他是被建構,被結構出來的,被文化工業深深影響,所以有些人他是在這個過程裡面自主地展現了他的一些東西,又或者我們可以說每個人都同時在他身上鑲嵌了這兩個特性,所以你不能單純地說他是不被制約的,或是單純說他是自由的,所以這種辯證性的是一個特質,是未來明年會非常強調的一個趨勢。
那麼以上這四個趨勢是我要跟各位分享的,最後我用一分鐘,我剛剛坐在這邊,不知為何這邊的冷氣吹得有點冷,我就突發奇想fan這個意思不是還有風扇的意思嗎?然後我們常說燃燒自己照亮別人,所以fans這個雙關語,fans、粉、粉絲、迷,他同時也是一個電風扇,我們不斷地在轉動自己,然後吹高他人,然後這裡面有個非常重要的雙元性,就是我們自己轉動了自己,我們也吹高了他人,換句話說,就是我們不僅吹高我們所迷戀的那個人,其實在這個過程當中,我們也轉動了自己,那我就用這樣小小的雙關語來做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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