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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裕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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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順便補充一下好了,因為剛好講到那個情緒的問題,就是關於作一個迷,我剛好前一陣子常看到一個痛苦的迷,所以我想說我在他身上看到一個迷的痛苦,就是我們在做迷研究的時候,常常會那樣肯定迷的熱情,去focus在他正面的情緒還有多麼愛他的對象,在他的討論裡面是多麼正面地呈現他對於他的情感那樣,那他同時也會有一些負面的情緒,可能不是在對於他的偶像或是文本,而是在他在陳述他所經驗的那個社會壓力的時候,他的痛苦程度之大,我覺得非常有趣的是一個在他的訪談裡面講的那個跟社會、跟家庭、跟他腦子裡面所想像的社會秩序的對話,就是他覺得自己是長期處在一個精神分裂的狀態,因為他自己定義他是一個重度的動漫迷,然後他就是非常瘋狂地這樣,這是一種迷,那他每天都覺得他很痛苦,他覺得他自己每天都是在一種饑渴的狀態裡面在過活,那他同時也要跟他的妻子、他的父母還有其他朋友的眼光對抗,那他不斷地在強調這一點,就是我甚至覺得他有一點點焦慮症的感覺,他是不斷不斷地在講述他的痛苦,但是他的講述痛苦過程裡面也有一種快感,那種東西就是很難去用理性,用明顯的歸類法來講他,但是迷的情感就在這種痛並快樂著,這種狀態裡面持續地活下去,那這沒有什麼分析,我只是提供出來給大家作參考,迷的情緒是很多重的,他不是什麼單一的恨或單一的愛交織,然後是在這種非常分裂的狀況裡面每天面對自己,面對他的社會這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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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璁: |
我呼應裕棻的講法,就是有一次我看電視冠軍:口袋怪獸通,然後電視冠軍結束後主持人不是都會問他說對你而言什麼什麼的,然後得獎的那個人就問他說,最後得到口袋怪獸通的這位老兄呢,他是一個銀行員,就是一個銀行的小職員,然後他就是一個非常馴化的上班族,然後真是太誇張了,口袋怪獸幾百種他都知道,然後主持人問他說:對你而言,口袋怪獸意味著什麼?他說在銀行上班是我的工作,但是成為口袋怪獸迷才是我的志業,OK!聽起來實在蠻酷的!我實在很佩服日本,為什麼回答這個問題都可以回答地這麼認真喔。有一天如果人家問我們說,對你而言教書代表著什麼?我能夠回答那麼酷的答案就好了!但是我要講的也就是說,其實是呼應剛剛裕棻講的,因為之前他有去採訪那個銀行員的家裡,那他就說他其實已經結婚、生小孩了,有很大的貸款,可是他的房間裡面他一定要空出一間來擺放他的收藏品,然後他每天花很多時間上網看東西,然後白天的工作是如此地無聊,然後他下了班,所有銀行界的人都知道這個人,我看過這個人怪胎,可是你就可以想像在電視裡面只呈現了他的快樂,沒有焦慮的那一面,然後工作是工作、志業是志業,志業我只唸過學術作為一種志業,或政治作為一種志業,沒有聽過研究口袋怪獸作為一種志業,那你一定可以感覺到他的焦慮一定是很龐大的,那個焦慮不是污名化的焦慮而已,而是很現實的,尤其當你不再是十八歲的小孩的時候,你三十歲你還那麼迷那個東西,然後你有了小朋友,你有了實際上的壓力,你要花很多的錢投入那個迷的活動,你要花很多的時間,那麼你的人際,你的work都跟那個有關的時候,那我承受的一種壓力就是我剛剛講到的,他的熱情已經超溢出了社會所可以把他編制化的那個熱情,社會可能說你可以迷別的,對於一個三、四十歲中產階級的男人,你可以迷車子,可以迷其他東西,可是你只會去迷口袋怪獸呢,對你而言,車子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地位、象徵,可是對你而言口袋怪獸意味著什麼?所以那個東西是不在社會的編制裡面而逃逸,而這個逃逸卻讓他帶來了快樂,帶來了焦慮,越焦慮越快樂,越痛苦他就越躲到口袋怪獸的世界,那這是一種非常微妙的關係!那麼幸好他不是孤獨的,那麼有眾多的口袋怪獸迷support著他,這就是我所講的迷他必須成為迷們他才有辦法活著,就是這樣,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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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采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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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就先一個一個回答吧!剛剛那位同學提到階級的問題,政大新聞所的同學他裡面有寫到傑尼斯迷社群裡面的階級問題,其實他有提到這個東西,就是裡面他的確提到一個事實,就是你如果握有知識、握有權力,就是剛剛所說有些老鳥會出來指責這些小白,小白有些就是初學者,或是問一些不識相的問題,比如說:如果你生在這個階級底下那怎麼辦?通常就是說你不敢發言,就像我剛剛所說kinki kids那個BL的問題,粉紅色戰爭我不敢發言的緣故也是因為我比較資淺,那真的有人就是因為這樣被推出去,因為他不被這個社群所接受,那這是我回答這個部分的問題喔!那另一方面就是剛剛那個先生問到5566的迷跟村上春樹迷之間的關聯是什麼?那在我的文章裡面,我也是覺得說其實你跟你迷什麼其實都沒有差,就是你本身就有一個體質,你本來就很容易迷東西,就是你很有可能迷5566,你也很有可能迷村上春樹,他們之間的應該說品味的差距吧,應該就是你個人的喜好而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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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會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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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那請問妳覺得妳本身以這個問題為例的話,妳具備成為一個5566迷或是說現在比如說k-one,像妳現在這樣一個大學教授、博士候選人妳覺得自己也具備成為成員之一的可能嗎?我想要講的是說如果我們從社會的結構來看迷的問題,那這個迷本身存不存在個人的,比如說文化資本、階級的不同而造成差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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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采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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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部分我已經講了嘛!因為我覺得有人不會迷就是不會迷,有人會迷就是會迷,就像去年這個時候我在迷一個東西,今年這時候我在迷另一個東西,就像柯老師剛剛講的痛苦的迷,雖然裡面有光明的感情但也有痛苦的感情,如果我參加演唱會第一場我一定覺得好難過,因為我知道我兩個鐘頭之後我就要跟他們分開了,那是非常非常難過的事情,所以你必須要參加第二場,在第二場的時候你才會有辦法high,你才會覺得很高興,因為你第一場的時候你真的覺得好難過。那再補充剛剛李老師說的告白的這個部分,就像我很高興跟大家說我是傑尼斯迷,可是我不會跟家人說我是傑尼斯迷,一他們不知道傑尼斯是什麼,二其實他們也蠻反對的,印象最深刻的是我買過演唱會的錄音帶,叫”stand up”,然後我爸看到就把它丟到地上踩,然後後來我就黏著破碎的卡帶聽,那時候就很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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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v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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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邊關於剛剛金城武裡面寫的社群階級的問題,因為我目前正親身經歷這個問題,那我平常除了工作之外,最大的興趣是看棒球,我只看美國大聯盟的比賽,那我已經看了十幾年了,那大家應該知道最近最熱門的是王建民,那因為他是我們台灣區的,所以台灣看得到的棒球新聞,十個有九個跟王建民有關,那在網路上最熱門的討論區也是王建民討論區,那有很多原本不是他球迷的人,就是在今年以前根本不知道王建民是誰的人,一夕之間變成他的球迷,然後就全部跑進看他的討論區,像這種新來的球迷,我們就叫他們是來看熱鬧的鄉民,那最有名的鄉民就是大家聽過的某個立法委員,他發動一人一信寫信到球壇去,拜託他們把王建民留下來,那這種行為對我們而言,至少我們也知道他是一個新手球員,我們自詡是看了十幾年的大聯盟比賽,基本上當然我們是非常地瞧不起,說穿了我們就是非常瞧不起這種行為,雖然我們很清楚他們這種行為是出於對王建民的熱愛沒有錯,那在網路上的這種狀況其實兩邊已經吵很久了,自從王建民上大聯盟的那一刻開始,他們就稱我們是自以為是,自以為看了幾年棒球就變成專家了,跟他們之間的戰爭就沒有停過,每天都在打,所以在這種社群裡面的這種階級,那我發現這種新進來的人他會有兩個發展,第一個,我個人認為比較好的發展是可能就走向我們這一條路,像我們看棒球,我們不是只看比賽,我也看球員的統計數據,我自己做統計數據,跟一個球員有六、七十種的數據,我每天這樣看,去分析、去預測他未來的發展,那有些人他可能經由王建民他接觸了我們這個世界,他慢慢地走進來跟一般人看棒球看熱鬧不一樣的世界,他在網路上的發言他慢慢地就會變得跟我們一樣,他會認為王建民沒有辦法留在大聯盟是正常的,是制度讓他變成這個樣子。那另外一派的人就會越來越激烈,他對於我們這種人的攻擊越來越激烈,他覺得我們這些人不但自以為是,自以為了不起,然後最後說不然你們自己也去打打看啊!你們這麼唱衰他的話,你們也去打打看啊!那我在辦公室上網嘛,我看到這句話的時候笑很久,笑到每個人都跑來問我怎麼了?所以我觀察到可能會有這兩種狀況,一種就是往好的方向走,另外一種就是比較多的,他跟這些比較資深的fans之間的鬥爭會越來越激烈,各種各式各樣的鬥爭都會跑出來,那當然也包含像蕭大立委這樣,那真的發動一些信件,那也算是一種比較菁英的發展,幸好他已經停止了這種行為,那我個人就先補充到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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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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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補充一下喔!我覺得迷裡面的階層性這些東西,其實剛好反映了其實很重要的觀念,迷不是置外於社會的一個獨特的團體而已,迷其實是反映了社會的各種編列。我的意思是說如果社會有階級問題,迷的社群裡就有階級問題,如果社會有性別問題、有族群問題,那迷的團體就有這些問題,迷不會因為我們迷某樣共同東西而聚合在一起,這些問題就不見了。我們都是口袋怪獸迷,在裡面就沒有階級問題,一個銀行的老闆跟一個十八歲的青少年同樣是口袋怪獸迷,可是在這個社群裡面他們有代際之間的差異,有性別之間的差異,有族群認同的問題。所以我要講的是說,所以作為一個對迷有興趣的人,對迷文化有興趣的人,迷社群所產生的現象其實都是投射了大社會裡面的既有問題,那麼一方面是我在清大從學期初到學期末一個很關鍵的觀念,就是說所有的次文化都是既反抗同時又會被收編,那是一個一體兩面性,所以迷也是一樣,他反抗了某個東西然後他過度地迷了某些東西,可是在那個過度裡面他也被大社會收編,那麼那個收編的方式包括,其實不要忘了文化工業對迷其實是既喜歡,既愛又恨,那麼成也是迷、敗也是迷,還有包括迷社群裡面的,你會發現他們之間的關係其實就是反映了整個社會它既有的問題。比如說哈日族這個大的想像群體裡面,那你會發現比如說在我的田野工作裡面,在眷村長大小朋友的哈日族跟在小葉剛剛提到他的家庭他的爸爸,從小就是看日本的東西,那是完全不一樣,他們有完全不一樣的焦慮,有不一樣的自我定位,當你跟小葉說:你蠻哈日的!他會不會那麼焦慮?他頂多跟你說我不見得哈日,或哈日是什麼?而當我跟另外一個同樣是客觀來講某種程度來講他是哈日的受訪者,在眷村裡面的年輕人,這時候他會非常sensitive說千萬不要說我哈日,然後我一點都不哈日,我只是喜歡日本,我跟哈日不一樣!你可以感覺到他那個非常非常強的焦慮,所以我的意思是說他其實反映了背後的那個更大社會結構的問題,就像我剛剛一直強調的,你必須把那個東西帶進來談,你就會發現所有那個迷的practice他不是那麼單純的反抗了些什麼,不是那麼單純的迷那些東西,而是他其實也是再現了既有的一些什麼。那麼所有的我們在迷裡面感覺到的快樂、歡喜、憂傷、挫折、協商其實都是再現了他們生活裡面正在進行的東西,然後帶到迷的團體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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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裕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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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順便補充一下剛剛提到的文章,我剛好是他的指導教授,所以我簡單地作一下summery,他原本要發展成他的論文,結果後來發現後面的權力運作太龐大了,對傑尼斯迷的紛爭在CIA上面其實是非常有名的例子,那就我現在印象所及他得到的一個觀察是這樣子,雖然我們現在做迷研究,網路是一個普遍很重要的媒介,那很多的迷都在上面分享,分享他們的資料,分享這個概念是非常重要的,就是你放上去free,你要拿就拿吧!然後甚至會有一些人比較懂得日文,然後可能就從日本網頁上面的東西公開放到網路上,在上面讓人家去拿,可是事實上這樣子的動作,如果我們觀察層次只是在這個上面,你會發現這個層次是個非常公平,非常公開的一個行為,可是仔細去追,作了幾次訪談,你更深入地去看的時候,你會發現這個是作為這個人的一個資本,這個東西最後會變成他的資本,因為很多人會不斷地跟他要這個要那個,然後會變成以他的意見為優先,然後他的發言會越來越有份量,那在這裡漸漸地會有一些網絡,然後在這個網絡他又會把這些變成他自己的資料來源,最後他就是一個leader,那他會有底下自己一小群支持者,那他的意見會被這些支持者所認同,那麼如果有人不認同他的話會在這裡面被踢出去,然後他會利用他的網絡再另外找一個支持社群,然後在這個社群就開始要對打了,大概是這樣子!那內情其實是非常複雜的,那這種狀況其實在很多bbs網站會發生會看見,那那種狀態不一樣,那這個時候如果你去對這些leader作interview的話,他當時會發現這些leader,可能有些是跟傳媒有關的工作,那有的時候是他真的有在日本,那有的時候是他真的拼命地學日文,然後花很多錢買雜誌,然後甚至做很多工作,事實上只是為了要跟你拼了這樣子,會有這樣子的狀況產生,那當然不是每一個迷的社群都會有,但是如果說他一旦是已經非常成熟的迷社群裡面,它有它自己去run的規則,它有它自己既定的語言,它有它自己互動的模式的時候,這種它往上爬的那個階梯就很明顯。那在這個遊戲裡面就看得出來,同時它也會越來越大,聲勢越來越壯大,事實上這也是跟這整個迷的文化有關,他們的權力文化有關。那為什麼會是我講最後的一段話呢?有沒有要補充的呢?好,最後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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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會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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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想剛剛這位同學最後的問題啊,最後李明璁有回答了一部分,那我覺得他還有一個意思是說,你會不會是因為有時候是你年齡的限制、階級限制、身分限制,就是說某一個年齡或某一個階級,比如剛剛說眷村的人就不可能去喜歡日本,我的想法是我覺得那些可能不是重要的,我覺得是有一種以慾望為基礎的迷,好像有限制,就是性取向的限制,簡單來講,就是異性戀的他不會去喜歡同性的,就是我喜歡聽某個人的歌,但這個人可能不怎麼樣!就是當你迷的基礎有一個慾望基礎的時候,好像性取向是一個憑藉的時候你就不可能去跨越,我不知道我的觀察對不對,我只是提出來問問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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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黛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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霹靂布袋戲跟歌仔戲跟日本流行文化的劃分有一點不一樣,就是其實真的很容易接觸到的東西沒有那麼嚴,一般台灣的工作人員,一般的霹靂的公司、它的編劇開始的時候都是戲迷,所以沒有像日本的迷有那樣的可能性。只是霹靂的戲迷之間他們分你我的那個階級就是比較是男的跟女的,可是也是有點年齡的,就是很多人會說我比的是劇情,跟操偶的不同,其他人他們是迷偶像,他們真的把素還真當成一個人迷他,就是比方說有一個角色死掉我不會在意,雖然他死得很有意義在劇情裡面,可是那些戲迷如果他們喜歡的偶像在劇情裡面死掉,他們就會抗議、難過,就是變成迷一個偶像,就是我的採訪人都會說霹靂最近偶像化了那是因為女性戲迷的影響,那比較會迷一個偶像不會太在乎劇情有沒有邏輯,就是比較年輕的都是女性的,所以就是維持兩性的邏輯,就是女性好像就只有desire,他把那個素還真當成一個男朋友,可是他只是一塊木頭啊!可是也有人會這樣說:對啊!就是那個角色是會有影響的,我們當然知道那是不存在的,所以其實我覺得那個改變,他們迷就是一個文類的什麼方面,我想也是跟新的科技,跟整個社會氛圍改變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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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裕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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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非常謝謝大家來,我們今天的討論就到這裡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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