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堂「自得『奇』樂」的性教育1

郭明旭,大仁科技大學輔導老師©版權所有

奇妙沙發椅〞與〝小雞雞〞的邂逅

我不太記得是國小幾年級,可能是四、五年級吧!第一次真正感受到陰莖的碰觸會很舒服、很興奮,記得那是有次在我們家二樓的沙發上,我趴著然後我弟弟坐在我背上在玩騎馬,我的身體就前後搖動,然後我就發覺我的陰莖那個地方很舒服,至於有沒有勃起我就沒印象,但是沒有射精…」小畢靦腆的描述著自己第一次「無意間」發現「自慰2」這一回事,其實小畢那時候根本不清楚到底這是怎麼一回事,舒服、興奮是他最直接的感受,他甚至天真以為是沙發的魔力帶給他的小鳥(小畢說當時他還不知道陰莖,只知道小鳥或尿尿的地方)奇妙的快感,他大笑的跟我說:「說實在的,那時候也不懂那樣的行為叫自慰,只覺得會很舒服,所以就我第一次發現後,我就常趴在沙發上摩擦自己的陰莖,我好像認為只有在沙發摩擦才會出現快感,後來為何我學會用手我就沒有印象了。」。

我聽完小畢的話快笑斃了,但卻心有戚戚焉,因為我的第一次也是獻給了我們家房間的沙發椅,那是一個午後,當時我是趴著睡覺,只是我也不記得為何那時候會將自己的身體前後的移動摩擦著自己的小雞雞,但我印象相當深刻的是那次的經驗是相當舒服、且那種無法言欲的生理反應是相當奇妙的,就像有一陣電流貫穿全身的感覺,從那次經驗後我的雙手就和我的小雞雞成為好朋友,我偶而就會躲到房裡或廁所享受那種神奇的身體感覺,可是一方面心理卻也會擔心被家人發現,這樣的經驗過了好久,在一次過程中,我的小雞雞意外跑出了一些白色的液體,我十分錯愕、驚慌,我不知道那是什麼,我當下的反應是怎麼會從我尿尿的地方流出膿水來了,我馬上用衛生紙擦掉,一邊擦著,我還一邊的擠壓著包皮,就像我們在擠膿包一樣,事實上那時候我還不清楚包皮內還有個龜頭的存在,然後就拿著紫藥水猛擦著我的包皮,就這樣自我治療了幾天後,我想應該沒事了,我不信邪的又試了一次,結果又是相同的狀況,這讓我有一段時間不敢再踫這檔事,可是後來意志力終究還是無法抵抗那股享樂的趨力,所以我又開始嘗試,只是有前面的經驗之後,我已比較不害怕,因為我發覺這段時間來,我還是活得好好的,小雞雞沒有因為流出那些白白的東西而有什麼異狀,慢慢的我就習慣有這些白色稠狀物的存在。

聽著我的分享,小畢頻頻點頭大笑,然後說:「沒記錯的話,我第一次射精應是在六年級吧!我看著漫畫在自慰,結果就射出,我自己也被嚇到,怎麼會有白白黏黏的液體射出來,我當時真的怕死了,還想說會不會是得了什麼病,會不會死掉,(一陣大笑)因為這樣我有一陣子不敢再自慰。我記得是過了滿長一段時間,我覺得自己都沒事,那可能沒有關係了吧!就很想再玩,就想說那就再玩玩看,結果又射出,還是會擔心,只是沒有第一次那麼緊張,後來又自慰了幾次就想說都沒事,慢慢就不理它,一直到國中我心中的疑惑才得到解答。

不只是小畢,我自己也是上了國中之後才知道原來那個地方叫做陰莖,有個尿道的存在,記得國中的時候,我們都叫健康教育老師為健康婆婆,我對健康婆婆最深刻的印象就是一頭半白的頭髮,以及臉上掛著一副常會滑落到鼻子中央的厚重眼鏡,她說話有著一口外省腔,她上課最常說的一句話就是,「在這句話下面劃線,把某某某括號」,我對於男人內外生殖器的各部位名稱與功能就是在這樣劃線、括號的過程中認識的,只是除了知道這些名稱與其功能之外,就我當時的身體經驗跟這些名稱與其功能之間似乎交集並不大且陌生,因為這些詞彙當我在考試時將其填到正確的位置之後,它們就功成身退,但是在我還未學習到這些名稱之前,我自己小雞雞的碰觸經驗一直讓自己體驗到的是很多渾沌不清的〝感覺〞和〝生理反應〞而不只是〝功能〞,身體感覺是舒服的、愉悅的,但有時心理的感覺卻是罪惡、擔心,而剛開始發生的生理反應還真的令我慌張、錯愕與焦慮不已。

〝天人交戰〞的手淫〝驚〞驗

就如SchwartzRutter所言,「男孩在年紀還小的時候就開始自慰,可能是因為偶然間與床單的摩擦,或者因為早期的勃起而引導著小孩摸索自己身體的樂趣。亦或者可能在青少年時開始接受到較成年式之誘惑的挑逗而開始自慰…」(轉引自SchwartzRutter,陳素秋譯,民93),確實,我與小畢對自己身體還懵懵懂懂時,就已經開始在許多「無意間」的碰觸過程,發現自己身體奇妙的愉悅與混淆的心理感受,或許是驚奇與興奮共舞,也或許是惶恐與擔心並存,但對於身體的無知與矛盾,就如一趟身體〝驚〞驗發現之旅,小畢說:「我記得比較多的恐懼是來自於剛開始出現射精,不知道為什麼會突然射出白白黏黏的東西,後來就覺得不會怎樣也就安心了,然後就繼續自慰,當然後來在書裡也有看到,我也不記得是在健康教育課本,還是我在書店翻到的書中,反正現在自慰也成為我的一種習慣了,對我生活也沒什麼影響。」。

所以即使是對於自慰的身體經驗並不了解,甚或對自己身體的認識也有限,然這並無法阻擋小畢對自己身體的探索,經歷了一次次的摸索過程,也讓小畢從「會不會是得了什麼病,會不會死掉」的焦慮,轉變為暸解原來射出白白黏黏的東西並「不會怎樣」,因此「慢慢就不理它」,也就是既然不會怎樣,那就將這些白白黏黏的東西視而不見,但是要克服這樣的恐懼並不是一蹴可及,而是需經驗過一次又一次對自己身體的操弄與試驗,在操弄與試驗的過程其實也在對自己的身體形成另一層理解,這樣的理解除了來自個人的體會,也可能是透過探求相關知識學習而來,進而產生下一步行動的可能,「繼續自慰」、「反正現在自慰也成為我的一種習慣了,對我生活也沒什麼影響。」是小畢對在一串的探索後對自慰所形成的體悟與看法;我進一步追問小畢所謂的「對我生活也沒什麼影響」的「生活」指的是什麼?他說:「像生活作息、身體功能、精神、心理等等,我自慰的經驗是沒有影響過我自己這些狀況。」,這與我們常聽到手淫會造成「早洩」、「腎虧」、「神經衰弱」、「注意力不集中」、「抵抗力減弱」以致於有害身體健康或影響工作、讀書的說法是很不同的。

美國W.F. Robie醫生,曾強調他近親的朋友凡是曾經手淫的,都沒有任何不良的後果,且他認為手淫必然比性交安全,性交可能感染性病。(Mclaren,陳難能譯,民92)卡維波倒認為,手淫之所以會引起心理困擾,往往是社會文化對於手淫的負面態度,導致手淫者在擔心〝手淫「害處」〞與〝又怕自己再犯(手淫)「不能自拔」〞之間「天人交戰」,如此的心理困擾就特別容易造成精神衰弱、憂鬱等精神官能症。(卡維波, 民80)這樣的「天人交戰」,在我與小畢的身上也都曾經留下深刻的痕跡,尤其當我們面對自己的父母時,從父母的態度更是直接的令我們體會到手淫這檔事,真的只可〝意會〞而不適合公開〝言談〞。

跟小畢的聊到這裡,我心裡滿好奇的是,當小畢發現自己的小鳥摩擦會有快感或第一次射精時,是否有想過去詢問父母,他反而打趣的問我:「那你呢?」,我直覺反應說:「當然沒想過,可能會被打死!(一陣笑聲)」,他笑著說:「我記得那時候滿駝鳥的,其實對那些白白黏黏的東西真的很怕,很想尋求幫忙,找爸媽真的怕被罵,但真的不知道可以找誰,後來就想,反正到了不行再說,我居然還到我們家的佛堂上香拜拜叫菩薩保佑我沒事。(一陣大笑)」,「可是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不敢問?」我問,小畢說:「我覺得可能小時後我媽每次看到我在碰小鳥時,他都會板個臉制止我、告誡我,當然就知道自己這樣的行為是有問題的,我才不會笨到去自首,而且我依稀記得好像國中的時候,她有一次還跑到我房間問我,『最近是不是常在摸爛鳥(台語),不然內褲上為什會黃黃的』,我當然極力撇清,其實滿心虛因為那時候我確實已經常自慰,我記得她最後還說,『沒相好,有!你的知死(台語)。』,你認為我會去問嗎?我應該不會那麼白痴。」。

這會讓我聯想到十八世紀的禁慾年代,也極力反對著男孩子的手淫行為,那時憂心忡忡的家長焦慮地檢查著任何可能的手淫跡象,當時還發展出一些措施來監控孩子的手淫行為,例如「要孩子帶著手套睡覺」、「把手放在被單上」、「不要把手放入口袋」,甚至鼓吹「貞操帶」,嚴重的話,甚至會對孩子的尿道加以燒灼。只是有趣的是,假如小孩(如小畢)一開始對於手淫的認知不過是一種身體的感覺或生理反應,並無關乎性,那大人的緊張、責難手淫的強硬態度到底從何而來?也就是她們擔心的到底是什麼?

事實上,這正標記了社會深層的文化焦慮,陰莖在大人的眼裡儼然已經成為唯一的性器官,所以只要來自於陰莖的反應與感覺都會與〝性〞連結,而在一個性壓抑的社會裡,大人們都相當的恐慌兒童與青少年們太早接觸一切與性有關的行為,以致於,從小就會去教導或告誡孩子手淫對身體健康的損害,來防止兒童與青少年們藉由手淫來滿足部份性慾;尤其當陰莖還是侷限地被我們稱之為「生殖」器官時,原本意涵的是禁止一切不是以延續後代為目的的享樂性行為,只是現今社會,夫妻之間的享樂性行為是被接受,因此,我個人倒認為「生殖」這兩個字已從過往宗教式禁止一切享樂性行為,轉變為擔憂青少年提早(婚前)性行為會帶來不必要〝麻煩〞,而期待她/他們能壓抑或延遲自己性慾望的禁慾思考,因此滿足自我性慾望的手淫行為就成為大人們爭相打閥的對象。

選擇性的沉澱和累積

在小畢還不知陰莖與性有何關聯時,其實大人的態度無形中已影響著他面對自己身體時會有羞恥、恐懼與無知、惶惑等情緒,因此當小畢發現自慰是多麼舒服、愉快的一件事時,只能暗自竊喜無法與自己的父母親來分享,對於第一次射精的惶恐,卻因為部位的隱晦性而不敢找人詢問,反而是去求菩薩保佑讓自己安心,儘管小畢對於母親的告誡、禁令不會完全採納,但不可否認的是母親的態度也多少影響了他對自己性生活態度的扭曲,所以即便上了國中,自慰已成為自己的習慣,對於母親的詢問也只能心虛的極力撇清。

Betty Dodson 就曾提醒,「我們在文化上對自慰的否定,等於變相地支持了性壓抑。不論從兒童時期或到成年期,大多數人對於自慰都會產生一種罪惡感與羞恥感。如果不能和自己發生性關係,就更容易接受這種性壓抑的現狀。」(轉引自Betty Dodson,張玉芬等譯, 民89),這就不難理解,小畢談到所謂的「心虛」不只是因為「欺騙」母親的心虛,也包含對自己性衝動「無法控制」的自責,他說:「當時有一陣子我自慰完後,心理就會產生罪惡感,心想這是最後一次,不可以再繼續了,可是我又無法抗拒心理的那股慾望衝動,衝動一來我就想自慰,所以每一次都下定決心是最後一次,但是最後一次一次也沒出現過,只有我媽的告誡偶爾會出現…(一陣大笑)後來我也不知道為何就接受自慰成為自己的習慣,可能反正就身體也不會怎樣,難以抗拒就不要抗拒好了,其實說真的,我滿享受在其中,真的很爽。」。

雖然小畢對自慰內心真正的感受是「真的很爽」,但心理對於自慰卻有著罪惡感,這樣的焦慮,正反映著他面對自我內在慾望的滿足與社會性規範控制之間存在著衝突與拉扯,還好小畢衝破了這「天人交戰」的心理困擾,接受了自己的慾望。

「為何就接受自慰成為自己的習慣」已經沒有印象,實際上那也不重要了,「反正就身體也不會怎樣」,來自於自己身體的那股慾望橫流又何必去抵抗,就讓它來吧!只要自己「享受在其中,真的很爽」就好了,我相信小畢應是相當樂在自慰中。

在小畢的分享過程,我也覺察到,後來自慰似乎已經不再只是想尋找身體舒服或興奮感受的行為,從他提到第一次射精是六年級時「看著漫畫在自慰」發生的,「看漫畫在自慰」應是漫畫中有某種的內容或圖片帶給小畢某種刺激令他想從事自慰行為,當然反過來,是否小畢感受到內在有一股慾望的衝動使他藉由看漫畫自慰來滿足這樣的需求也有可能,因為小畢也提到自己無法抗拒「心理的那股慾望衝動」,這表示小畢已經清楚的意識到自己內在是存有著一股慾望,而這股慾望對他來講是難以抵抗的,自慰是他滿足內在衝動的方式。

我追問了他,「那股慾望是什麼?」,他覺得「是一種渴望,對性愛的渴望,每次慾望一來我就全身不對勁,會像一顆火球在體內打轉、燃燒的感覺,我會不自覺的想撫摸我的身體;有時候是有刺激物引起我的慾望,像喜歡的人、影片中的情節、男體圖片等等,有時候身體會自然的就產生一股莫名的慾望,當慾望出現時,我會很渴望有一個人可以跟自己彼此撫摸、親吻或擁抱,假如有對象,我當然就會做愛,如果沒有,那就自己性幻想自慰或看一些圖片、影片、漫畫來自慰。」。

可見當慾望出現時,不論小畢是透過性幻想或一些輔助的情色素材,自慰其實是小畢滿足自己身體慾望需求的方式,這也讓我有興趣去了解的是,小畢在什麼樣的狀況下開始發現自慰是可以滿足自己「對性愛的渴望」,也就是自慰如何從帶給小畢自己身體的舒服感而與性刺激或滿足內在慾望衝動搭上線,小畢說他自己也沒有想過,一切好像就這麼「自然而然」,他也說不出個什麼所以然來,但他可以確認的是「剛開始自慰確實只是覺得身體會很舒服,那時對性是一無所知,然而我也不排除或許一開始的舒服感其實已含有內在慾望,只是沒有強烈的感覺到慾望的存在吧!

問小畢這個問題的同時,我自己在心理頭也反問了自己,那我呢?我什麼時候發現,自慰帶給自己身體的舒服感與性刺激或滿足內在慾望衝動搭上線?呵~呵~我好像也只能傻笑,或許對我與小畢而言,釐清這個問題似乎並不是很容易,因為那可能是一次次的誤打誤撞,也可能是一次次操演、學習的過程,更有可能是在一次次錯愕、惶恐下所做出的選擇,這都是我們個人生命歷程某種選擇性的沉澱和累積,而形成的獨特快感模式吧!

對話式、故事性理解的性教育

Betty Dodson在其<自慰>一書即開宗明義的提到,「自慰是我們第一個與生俱來的性活動,它讓我們探索自我的性慾、學習感覺自己的性器官、並建立性自尊,同時也是性自覺並捨棄昔日性恐懼與性壓抑的最佳方法。」(轉引自Betty Dodson,張玉芬等譯, 民89),透過了自慰,小畢確實經驗了一趟自得〝奇〞樂的身體探索之旅,學習感覺自己的性器官,重新理解自己的身體反應,同時也給了自己一個開發肉體慾望與心靈的機會;而我,與小畢的對話,誘發了我開始回顧自己自慰的〝驚〞驗,那不是冰冷與實際身體感受斷裂的生理知識,而一種貼近自己生活且交錯著社會與心理複雜關係的所感所知;那你呢?看完這篇文章,是否也引發了你試著去回顧自己的身體經驗,或準備去開發自己更多身體〝奇〞樂的慾望,當然,也可能帶給你相當的恐懼、擔憂和厭惡,以及更多我無法猜測的反應,這都是我所樂見的,引起更多的對話與分享,是我書寫這篇文章最主要的想法,假如你/妳願意與我分享或回饋寶貴的意見,可來信banana620323@yahoo.com.tw,這是我期待的性教育,一種對話式、故事性理解的性教育。

參考書目

卡維波、何春蕤(民80)。為什麼他們不告訴你。臺北市 : 方智。

何春蕤(民85)。性心情:治療與解放的新性學報告。台北:張老師。

郭明旭(民93)。打開男色大門-男/性的身體情慾圖像。樹德科技大學人類性學研究所碩士論文。

Betty Dodson著,張玉芬、賴欣怡譯(民89)。自慰。台北:永中國際。

David M.Friedman,陳紘德譯(民91)。那話兒。台北:藍鯨。

McLaren,Angus著,陳難能譯(民92)。20世紀性史—情慾世界 百年糾葛。台北:智慧。

Schwartz, PepperRutter, Virginia著,陳素秋譯(民93)。性之性別。台北:韋伯。

Vern L. Bullough & Bonnie Bullough著,戚堅衛(民89)。性態度-神話與真實。台北:桂冠。


註釋:

  1. 本文改寫自本人碩士論文,<打開男色大門-男/性的身體情慾圖像>,第三章「打開男色大門」中『自得奇樂』的小節。會以〝自得「奇」樂〞為題,企圖呈現的是,小畢從第一次感受到陰莖碰觸開始的身體〝探索〞與〝歷程〞,透過自身的經驗,小畢對自己身體的理解為何?而經由對話,我對於自己與小畢身體經驗的理解又為何?這是兩個男人經驗對話的分享和詮釋,而不是一種通則式的歸納和推論。【回本文

  2. 本文中,自慰、手淫、打手槍三個詞彙交相出現,皆指男/性(以「男/性」表示,是因為男人不只 是存在著生理上的意義,更有著心理、社會互動、外型裝扮、社會期待等等顯然我們還摸不太清楚的各種可能性。)對於自己性器官的把玩、撫摸,有可能射精,也可能不射精。【回本文

主編: 陳惠敏(兼執行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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